大夫说你脑中有淤血
玹影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,醒来时,目之所及皆是陌生。简陋的木屋,窗户上糊的纸破了几个洞,墙角结满了蛛网,一只蜘蛛正在食用捕获的飞虫。
他浑身都是疼的,稍微一动,身下的木板床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
屋子里除了玹影,一个人也没有,窜入鼻腔的是一股浓浓的鱼腥味。
玹影屈起手肘,尝试爬起来,木门忽然“吱嘎”一声,摇摇晃晃地被人从外面推开,一个纤瘦的身影逆着光走来。
“呀!你醒了!”清脆的女声传来,少女快步到床边,玹影得以看清她的模样。
约莫十七八岁,巴掌大的小脸,皮肤被风吹日晒,呈现出小麦色,眼睛不大,鼻翼一侧长了颗小痣,嘴唇有些厚。一根麻花辫绕过头顶,编入脑袋一侧,垂在身前,用翠色的发带缠住。穿着翠色的粗布衣裳,褐色长裤,裤腿挽至膝盖,草编鞋,腿上沾了几根枯烂水草。
少女伸手在玹影面前晃了晃,弯起唇角,笑得有些腼腆:“你在看什么?”
玹影收回目光,神色几分茫然,再次环顾四周,许久未开口说话,他的嗓音十分沙哑:“这里哪里?你是谁?还有……我是谁?”
玹影蹙眉,手抚上痛得厉害的脑袋,他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明明潜意识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,可他就是想不起来了,这种感觉实在糟糕。
少女抓着身前的辫子,眼珠骨碌碌转动,唇边扬起一抹狡黠的笑,忽然又露出悲伤的表情:“你忘了?我是你的娘子窦若若。我们成亲不久,陪阿爹去黑水河打渔,收网时你不慎落入水中,被湍急的水流冲走,脑袋撞上了礁石。”
窦若若鼻子一抽一抽,越说越伤心,泫然欲泣的模样:“村里的赤脚大夫说你脑中有淤血,醒来可能会失忆,还真没说错。”
玹影狐疑地盯着眼前一脸难过的少女:“你是我的……娘子?”
“是啊。”窦若若快要憋不住笑,只好背过身去,肩膀轻轻颤抖,“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,我该怎么办?”
玹影问:“我叫什么名字?家住哪儿?家中可还有什么人?我想见一见我的家人。”
窦若若一愣。
她没想到这人就算失去了记忆也不好糊弄,然而谎话已经说出口,断然没有反悔的道理。他生得这样英俊,她正好到了出嫁的年纪,那么巧捡到了水边的他,难道不是天赐良缘。
窦若若磕磕绊绊道:“你是我的……远房表哥,叫林水生。家住……住在隔壁村子,家中没有其他人,只你一个。跟我们家一样,以打渔为生。”
反正附近的村庄多以打渔维持生计,窦若若自认自己编的还算能自圆其说。
“大夫有没有说过我脑中的淤血要如何才能祛除。”玹影不信窦若若的话。
他摩挲着自己的手,指腹、虎口、手掌边缘都有茧子,是常年握武器造成。还有他身上的刀伤剑伤,绝不可能是打渔所致。窦若若在说谎。
窦若若绞着衣角,道:“大夫说要顺其自然,时日久了它自己就散了,也有可能很久都散不去,我回头再去问问。”